一切準備妥當,他在一個小飯店隨便吃了點晚飯,就騎上一輛共享單車,邊看導航,邊走邊問,足足耗費了快兩個小時,到了晚上十點以後,才抵達目的地。

“公寓樓為什麼要建在如此偏遠的地方?”

泥濘的土路彎彎曲曲通向樹林深處,四周竟然冇有裝路燈,打著強光手電,才依稀看到遠處有一棟深色的建築。

這個地方靠近冬海市西郊的最邊上,再向外幾公裡就是白霧所在的軍事禁區,因此導航已經不顯示了。

他邊騎車邊問,但絕大多數人都冇聽說過盧恩公寓,對江北路976號這種地址更是毫無概念。

問路屢屢受挫,甚至讓商逸懷疑路人不是不知道,而是有可能故意隱瞞。

無奈之下,他把鬼臉技能也使了出來,讓自己儘可能看上去可憐可信,非常誠懇。

最終,成功說動一位七十多歲的老奶奶,她給商逸指了一條路,還勸了他幾句,說那個公寓附近經常有人失蹤,附近的人很少過去,他這才沿路找了過來。

商逸想想,要不是任務逼著,自己也不會在大晚上來這種黑燈瞎火、人跡罕至的凶宅,實在是有苦說不出。

沿著土路蜿蜒而上,商逸慢慢進入樹林深處,終於來到了公寓的大門前。

看見“江北路976號”的牌子,他知道冇有找錯地方。

整個公寓被灰黑色的高牆包圍,他冇有貿然進去,而是在外麵繞了一圈,先勘察了一下地形,最後確認了三件事。

一、出入口就隻有一個,就是看見的這扇大門。

二、用自己的軍用攀爬鉤試了一下,翻越外圍的高牆,冇有任何問題。

三、從裡麵逃出來,如果不沿著大路走,四周都是茂密的灌木叢,手裡如果冇有劈砍工具,很難從中行走,躲藏也很困難。

他推了推大門,發現竟然從裡麵鎖上了。

他提前把破邪刀和多功能軍刀拿出來,放在左右的上衣兜裡。

並把手機和針孔攝像頭連接好,打開手機錄像。

一切準備完畢,才伸手用力敲門,並高喊著:“有人嗎?”

過了一會兒,隱約聽到裡麵傳出腳步聲,接著,門後傳來鐵棍滑動的聲音。

“嘎吱”一聲,門開了一條縫,下麵還掛著一條鐵鏈子。

黑暗中,一個恐怖的黑色鬼臉麵具出現在門縫後麵。

“你找誰?”鬼臉麵具後傳來一箇中年男人的聲音。

“不好意思,這麼晚打擾了,我是一個驢友,今天在這附近旅遊,搞的有點晚了。”

“我在這附近冇找到住的地方,現在也冇出租車了,你看能不能行個方便,讓我在你這裡借宿一晚,房錢好商量。”

鬼臉麵具男上下打量了一下商逸,看上去憨厚老實,麵帶微笑,穿著樸素,身上也冇帶什麼特彆的東西,確實有點像他說的,是個路過的驢友。

“我們這裡近期不對外接客,不過看你也比較可憐,就給你破個例。”

“房錢一個晚上八百,你要是覺得行的話,我就開門放你進來。”

商逸心裡暗暗罵娘:“我槽你大唄,還破個例,這特麼明顯就是趁火打劫。”

“就這破地方一個晚上八百塊,當你是五星級賓館麼?”

他本想動用鬼臉技能,給對方來個很委屈很可憐的表情,把房錢再往下壓一壓,結果突然發現,鬼臉技能竟然無法使用了。

他心裡一驚,搞不清這是什麼狀況。

技能怎麼會突然失靈?

商逸身上的技能有好多,馬上能使用的,除了鬼臉,還有左瞳。

他閉上右眼,用左瞳掃視了一眼對方,發現此時的左瞳和之前的左瞳是完全不同的。

之前的左瞳,無論是否看到鬼怪,視線的邊緣都有一層淡淡的紅光,證明這是處於左瞳技能的範圍內。

而現在,那層淡淡的紅光竟然消失了!

他有點著急,又迅速檢視了一下隨身空間,發現還能正常存取,這才把心稍微定了定。

“不好意思,我這次出來,冇帶大額的銀行卡,現在最多隻能支付兩百。”

“明天我出門還要打車,你看一百五成嗎?行行好,行行好。”

他動用不了鬼臉,隻好儘量裝出一副可憐的樣子,雙手合十,向鬼臉麵具男鞠了幾躬。

“一百五?你當我這裡是菜市場?還討價還價?八百塊,少一分也不行。冇錢就趕緊滾!”鬼臉麵具男口氣馬上改變。

說完,他作勢就要把門關上。

商逸一見他要關門,馬上用手攔住:“好吧,八百就八百,我先付你兩百,等天亮了我再讓家人轉我六百,走之前再付你。你看成嗎?”

“也行,你身份證要扣我這裡,錢付清了才能還你。”

“冇問題。”

“嘩啦”一聲,鬼臉麵具男解開門內的鐵鏈子,把門推開,讓商逸進去,然後又幾下把鐵門從門內鎖死。

商逸回頭瞄了一眼,見鏽跡斑斑的鐵門上掛了一把嶄新的大鎖。

圍牆內有三棟建築,左右兩邊各有一間平房,看上去有點像倉庫。

主樓是四層結構,看上去不像普通的居民公寓,倒像是一棟有錢人蓋的彆墅。

主樓的外立麵很多牆皮已經脫落,看上去至少有二三十年的曆史。

建築雖然比較老化,但是院子裡打掃的還算乾淨,冇看到什麼垃圾,雜草也不是很多。

商逸仔細打量了一下鬼臉麵具男,隻見他留著平頭,身材健壯,身穿一件黑西裝,臉上的麵具猙獰恐怖,與頭部貼合的很緊。

處於高度戒備狀態的商逸,跟著鬼臉麵具男來到主樓的一樓客廳。

他掃視了一下樓內的建築佈局,進一步確認了這不像是對外營業的普通公寓,而是有錢人給自己蓋的小彆墅。

裝修風格雖然很陳舊,但看得出,在當時算是高配,頗有奢華之風。

這時,從客廳的臥室裡走出來一個穿著鮮紅色連衣裙、神色憔悴的中年女人。

她長髮披肩,身材消瘦,臉色蒼白,眼神裡充斥著一種深深的哀怨。

“叫你不要出來,你就是不聽,還在房間裡亂走,一會兒我叫方總把你關起來!”

鬼臉麵具男對著紅衣中年女人厲聲喝斥。

中年女人走到商逸麵前,用她黑洞洞的眼珠盯著商逸看了幾秒,用一種非常磁性的女人聲音說道:“倒吊人,你不是說這個月不開張了麼?”

被稱為倒吊人的鬼臉麵具男氣呼呼的走到中年女人麵前,伸出一隻手擋在她和商逸的臉中間:“你走不走?”

中年女人麵無表情的看了倒吊人一眼,迅速轉身離去。

她走路的速度非常快,看上去腿冇怎麼動,但幾秒種就消失在她剛纔出來的房間裡。

“你不用管她,這個女人是個瘋子。你先把身份證給我,錢付我,快點,然後我帶你去你的房間。”

倒吊人被中年女人這麼一折騰,顯得有點不耐煩。

“瘋子?”商逸一邊把身份證掏出來遞給倒吊人,一邊回憶剛纔中年女人的言行舉止。

“任務讓我破解場景秘密,但是冇說秘密到底是哪方麵的,什麼提示也冇給,我隻能自己察言觀色,記住每個人說的話,慢慢分析探索。”

“在倒吊人剛纔說的話裡,還提到了另外一個叫方總的人。”

“聽口氣,方總有權把中年女人關起來,說明方總在這裡地位很高,那這個公寓裡,至少住著三個人。”

商逸在內心暗暗分析,同時繼續觀察倒吊人。

倒吊人看著商逸的身份證:“你住在天夢樂園裡麵,你是做什麼工作的?”

商逸稍微思考了一下,迅速回答道:“我是冬海大學遊戲設計專業的大二學生。”

“學生跑這個地方來旅遊?”倒吊人聲音裡透著懷疑,他掏出手機,在上麵劃劃點點。

“也不算旅遊吧,我有個愛好,就是喜歡到城市周邊冇去過的地方轉轉,拍拍照片什麼的。”

“這邊從來冇來過,今天就過來看看。”商逸見倒吊人有點起疑,連忙很冷靜的給出解釋。

“好吧。身份證我收了。你把錢轉我,我帶你去房間。”倒吊人伸出手機,露出一個收款碼。

商逸按之前說好的付了兩百,跟倒吊人來到二樓。

和一樓相比,二樓顯得陰暗、潮濕、狹窄,牆上還有很多劃痕,看樣子很像是有人用刀故意劃傷的。

穿過一段走廊,來到一個房間門前,倒吊人遞給商逸一把鑰匙:“這個是你房間,廁所和浴室在這層的走廊。我在四樓,記得準備好六百塊錢,明天我過來收。”

商逸打開房門,聞到一股淡淡的黴味,打開電燈,隻見房間麵積很大,鋪著紅色的地攤。

傢俱和床鋪上都落滿了灰塵,看上去很久冇人住過了。

他關上房門,從口袋裡掏出多功能軍刀,在房間裡四處轉悠,敲敲打打。

有時還拿出軍刀裡的放大鏡看看,仔細檢查房間的每一個角落,但冇有任何發現。

這就是一間很普通的大臥房,除了陳舊了一點,並無任何疑點。

他正在思考下一步的行動方案,突然門外響起了敲門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