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俊東渾身顫抖,嘴唇有些發青。老闆欣賞著他的反應,“所以說,不在這裡假裝善良,那東西早就喂狗了”。

說話間房門被打開,黑衣人抬著幾個暈迷不醒的人從地下室出來。顯然是長久不著陽光的原故這些人膚色慘白,他們像物件一樣被搬上集裝箱。隨著黑衣人一次次的往返,被搬出來的人越來越多,眼看著幾輛大車都裝滿了,部分黑衣人也跟著進入車內。葉悠手心都沁出汗水,韓黎卻依舊沉穩地等待著最佳時機。

隨著大車的打火啟動葉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兒。“現在還不動嗎?”她終是忍不住問出了聲。

“彆急,再等等。”韓黎的聲音異常平靜。

葉悠看著幾儘搬空的房子有些按捺不住地想再次聯絡韓黎,卻看見房間門再次被打開,又有黑衣人從地下室出來,這次他們肩上扛得都是孩子……。她看著一個個小小的身體像破布一樣被甩來甩去,眼淚如斷線的珠子砸在地上。

“這幫畜生,老子今天就是死也要把他們曝光於天下。”恨恨說話的人竟然是薑嶽。

“你不能死,我還指著你找出他們的暗網呢。這麼多人肯定有不少買家,必須把那些人一起揪出來才行。”韓黎小聲說道。

眼見搬運工作接近尾聲,韓俊東有些不安地四處張望,閆娜上前拉住他,“俊東,這裡已經收拾好了,咱們趕快走吧”。他這邊依依不捨地被拉上汽車。韓黎那邊已經向葉悠下了行動的指令。

隨著爆炸聲響起,小院的院牆已經被炸開,碎裂的石塊將車下的人擊倒,那些黑衣人卻因為反應迅速及時臥倒受傷極輕。

支援還冇有到,現在隻能拖延時間了。韓黎咬牙從車底鑽出將門口的大車輪胎打爆,殘垣斷壁再加上車身的橫亙,院內的人們一時間被困在裡麵。

爆炸聲響起時,陳東山正在山腳。這是他當警察以來第一次遇到這麼大的陣仗。他握緊手中的槍,從今天晚上被緊急招出到現在他們已經換了4、5次車。同行的警察都冇有手機,甚至領路的人都不知道最終的目的地是什麼。他們在黑暗中獨行,每到一個地點便會有人給他們下一次的接頭地點,輾轉幾次之後,他都有些不耐煩了。此時的爆炸讓他瞬間緊張起來。

“陳東山嗎?我是秦裕,緝毒隊的。一會兒,你跟我一組,彆害怕跟緊我。”

陳東山推推眼鏡,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小很多的警察,覺得有些好笑,他居然叫自己彆害怕。

“整理好裝備,咱們徒步上去。小心腳下,路上被自己人設了路障。”秦裕一邊整理裝備一邊說道。

陳東山向四周望去一起來的警察也已經分組完畢。高局走上前簡單佈置任務,他們便向小院方向包圍而去。

局長親自帶隊衝上去嗎?陳東山看著高局的背影一時間還有些反應不過來。

“兄弟們,局長都衝在前麵了,咱們有什麼好怕的。大家跟我來,記住這些人非常危險,而且有一定的技戰術水平,我們一定要保證兩組對一個人的絕對人數優勢纔可以上。”秦裕說道。

大家應和著,跑步前進。期間有人問秦裕:“隊長,今天我們要抓的人真是殺害孟哥、林哥還有偉成的人嗎?”

“不止他們,還有趙冬和王佑超。”秦裕說道。

佑超?兄弟……,我來了。陳東山握緊手中的槍,緊跟在秦裕身後向山上跑去。

院內的人們不愧是經過訓練的,他們在短暫的慌亂之後馬上組織人員將碎石搬開。大車司機也強行移動車輛準備衝出去。千鈞一髮之際轟鳴的爆炸聲再次響起,這次葉悠將路邊的山石和大樹一併炸倒。

“老闆,山下有人,我們被包圍了。現在怎麼辦?”黑衣人問道。

“媽的,你問我怎麼辦?不應該是你們想辦法嗎?”他腦門上沁出汗水。

“阿嶧,你的意見呢。”他轉向旁邊的一個黑衣人。

“咱們帶著這些……‘人蔘果’肯定跑不出去。若是咱們的人突圍我還有幾分把握。”黑衣人嗓音特殊,他一開口,韓黎便摸了摸胸口,他就是殺陸哥的人。

“把這些‘人蔘果’全部殺了,其他人跟我們一起撤。”老闆很快做出決定。他語氣平淡地彷彿在談論天氣。

這個混蛋,怎麼可以這樣。他的一句話,這些人就要全部被殺。葉悠有些著急,她顧不上危險,趁亂也摸進院子。

那個叫阿嶧的黑衣人向手下打了一個手勢,他們便向大車走去,殺這些失去反抗能力的人對他們來說簡直是易如反掌。

韓黎向接近大車的人開槍,擊中兩人之後,他的位置便被髮現。

“原來是你,剛纔的輪胎也是你射擊的吧,槍法不錯。”阿嶧帶著人緩緩將韓黎包圍。

眼見他們的包圍圈越來越小,一輛黑色轎車突然啟動撞向黑衣人。躲閃不及的黑衣人被撞倒兩個,阿嶧惱羞成怒地向汽車駕駛室射擊。

“不要!”韓黎的聲音傳來時,韓俊東已經身中數槍。“我不能讓你們傷害我的兒子。阿黎快走……快走”。

在閆娜的嚎啕哭聲中,韓俊東彷彿回到了二十幾年前,那個時候阿黎還那麼小,軟軟的依偎著自己。他看著兒子蒼白的小臉、濃密的睫毛、淺粉的嘴唇,他怎麼能眼睜睜地讓他離開自己呢。他要把他留下,不管付出什麼樣的代價,他都想讓他活著。他用儘力氣伸出手想再抱抱那小小的身體,卻終是在半空無力地垂下來。

“俊東!!”

“韓黎,你這個害人精!都是你,他這麼做都是為了你!你早就應該死了!你活著害了多少人!”

“還有你!”閆娜瘋狂地撲向老闆。“要不是你逼他,他也不會變成這個樣子!”

隨著嘭的一聲槍響,閆娜軟倒在一旁,溫熱的鮮血順著她長髮流了滿地。她睜著大大的眼睛望向韓俊東,她當年若冇有愛上這個男人,就不會促成那件事,冇有那件事,他會不會有一個圓滿的人生呢……。

一切的變故發生在瞬間,韓黎和葉悠都還沉浸在悲傷中無法自拔時。老闆已經冷冷地下令,“阿嶧派幾個人解決他,咱們先撤”。

葉悠看看被困的韓黎,再看看沿小路向山裡轉移的黑衣人,陷入兩難。

“你們已經被包圍,再不走可就要跟我在這裡陪葬了。我跟你們不一樣,我可從未打算從這裡活著出去。”韓黎笑著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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